中港矛盾 議和為貴 止暴制亂倒果為因 化暴解亂改進自治

作者:黃天佑律師

香港問題根源,在於一國兩制下,國家管治權與香港自治權相互矛盾,令香港人無法促使香港政府對自己人民負責。自九七年國家接管香港以來的各樣大大小小抗議示威,基本都是從此一點引起。逃犯條例修訂引起的風波,只是這個根源問題的終極展現。

解鈴還需繋鈴人。國家必須明白,逃犯修訂條例問題,從最初對條例效力不滿,到對香港政府漠視民意不滿,到對無法監管警方處理示威手法不滿,到現在已進展到對國家以集權統治模式管治香港不滿。若香港問題無法有效解決,不單影響中港經濟,示威浪潮更可能蔓延至國家其他省市,造成內亂;兩岸問題上,台灣民眾以香港暴亂為鑑,對以一國兩制和平統一的建議愈顯抗拒;國際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社會已密謀以香港為藉口,聯手抵制國家。香港暴亂有必要盡快平息。

連月來香港政府以「止暴制亂」的方式應對示威浪潮,尋找一切手段打擊丶壓制示威聲音,並且拖延處理示威者訴求,期望示威活動一如一四年的佔領運動般隨時間瓦解。客觀效果,此等措施可謂沒有任何作用,四個多月以來是「愈止愈暴,愈制愈亂」。

究其原因,香港出現的所謂「暴亂」,並不能單靠手段「制止」。一如治病,必須尋因方能解決。空喊「止暴制亂」,無非是「頭痛醫頭丶腳痛醫腳」的無能處事。一眾執行止暴制亂的政府人員,特別是警隊,無端走上與民眾對立之路,不少警員更被揭發違規執法甚至公然犯法,大量衝突令警民積怨日深。

近日香港政府再次提出「亂局未平,治本措施未能推出」的說法,正正顯示香港執政者尚未明白,自己根本在「倒果為因」。每次壓制都埋下民眾下一次反抗的種子,示威者不會因打壓而停止抗爭。何況有國際傳媒密切監察香港,提升武力級別又有引來國際制裁的憂慮,香港政府的所謂壓制措施根本力不從心。

即使最後壓制措施真見成效,示威浪潮就算被壓制於一時,但核心的深層次問題沒有解決,示威者可能轉為地下活動,危險性更大;民眾亦可能出現移民潮;政府施政亦會舉步維艱,稍一不慎又會引爆相似甚至更大規模的示威浪潮。

要從根源化解「暴亂」,回復香港昔日和平,只有真切回應香港核心問題,即「香港人無法促使其政府對自己人民負責」此一點。想要「化暴解亂」,維持香港長期安定,只有為香港人民充權,令香港人民有權以其手中一票撤換不理想的香港執政者,讓不滿不必通過街頭野蠻鬥爭渲洩,而可於選舉制度中消化並可於議會中討論。

昔日國家實踐一國兩制的方針必須調整。「港人治港」不能再是「委任個別香港人代為管治香港」,而是「香港人整體有份管治香港」;「高度自治」不能再是「按國家憲法給予的高程度自治」,而是「令香港人民有權監督的高程度自治」。只有國家確立改進「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一國兩制原則,香港政府才能改進自治,令其組成方式能真切受香港人整體監管。落實以上改變,需要國家與香港人民真正「議和」,商討各方能接受的方案,解決長年以來國家管治與香港自治間的矛盾。

坊間提出「五大訴求」中其中「落實雙普選」一項,是最直接回應香港民眾充權訴求,並且合符基本法的方案。若有任何意見認為此舉等同「港獨」,實際上是漠視基本法中訂明國家擁有的對行政長官任命權,及立法會議員必須擁護基本法的規定。何況現實中,國家的龐大市場及經濟計劃,本身在香港就有為數不少的持份者與支持者,雙普選之下此等支持一樣能夠從選票中反映出來,而此等取態絕不可能支持「港獨」。擔心雙普選會助長「港獨」在情在理均是不必要的。

即使無法立即落實雙普選,國家仍然可先以訂立落實時間表為前提,重啟政改討論,盡快提高香港民眾對政府的政治影響力。擴大特首選舉與立法會選舉的民主成份,改組特首選舉委員會丶擴大立法會功能組別選民基礎丶增加超級區議員的立法會席位丶甚至乎取消立法會分組點票,凡此種種都是可以考慮商討,為香港民眾充權的措施。

在「中港議和」的自治商議前提下,國家及香港政府短期可採不少措施,回應民眾訴求以化解暴亂。是次暴亂的罪魁禍首,無非是一眾錯誤評估及處理民意的香港政府官員,問責班子應該被大幅撤換;一眾盲目支持政府「止暴制亂」助長仇恨的建制派議員,沒有負起提出建設性批判的責任,國家應從新評估其功能並另覓賢能;處理警民衝突方面,可取折衷的「二選一」方向,即對所有示威者及警察犯罪行徑,一律公平追究,或一律給予特赦;監察警隊方面,政府可考慮提升監警會中民主成份,參考陪審員制度任命民眾處理投訴。

昔日在中港矛盾尚未突顯之時,香港仍可安定度過二十餘年;經過二零一九的夏天,想要一切突然和好如初回復昔日安定,未免是奢想。但只要國家及香港政府真正面對香港核心問題,擬定並落實香港自治路線圖,相信中港雙方必然會邁向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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